第(26)章 殉情_剧中剧之我们的荣耀
回到帝都,惜缘主动请旨,同神风军其余九位将领一同前往捉拿雪狼。
他们搜遍了樱花谷,找遍了雪狼所有可能去的地方,都没有雪狼踪影。眼看国主限定的一个月时间就要到了,终于有樵夫说在樱花国极西的雪山看过类似之人。
寒风怒吼,吹起地上的雪漫天飞舞。
雪谷渊,飞雪夹杂着鲜红的血,光影斑驳,如绽放了一场美丽的烟花。双方混战了一下午,体力耗尽。雪狼只带了猎弓,羽箭早已射空,徒手而战,受了重伤。
神风军将领死了四人,另五人将雪狼紧紧围在中央,进退不得。
惜缘走入战圈,剑指雪狼:“你已经无路可逃了,跟我回去。”
这时,一个女人跑了进来,她说她是雪狼的妻子,死也要和雪狼在一起。雪狼打晕了她,对惜缘道:“你没有法力,永远也赢不了我。”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点,剑即折断:“只要你放过我妻子,我就跟你回樱花国,听凭处置。”
惜缘笑了,他笑雪狼狂妄,笑自己没用。即便处于不利境地,雪狼依然可以赤手断剑,威胁到他。
“今天我就算死,也要先将你带回樱花国。”惜缘目光决绝,“雪狼,我不会放过她,我要在你面前杀了她,看你会不会为她掉一滴眼泪。”
雪狼闻言愤怒:“你恨我,就冲我来,不要伤害无辜!”
“到现在你还护着她!你已经不是大将军了,没权利命令我!”惜缘绕过雪狼一剑刺向昏迷的如樱。
砰!雪狼挽弓横档。惜缘翻转手腕,剑锋再次指向如樱。雪狼被激怒,趁惜缘攻击如樱时暴露空门,重重一拳击在他腹部。
惜缘踉跄退了几步,呕出一口鲜血,其余四人上前照应,又和雪狼交手起来。所有人杀红了眼,全不念旧情。雪狼夺过顾文武手中之刀,为保护如樱,不惜痛下杀手击毙昔日部下。
一场大战,雪狼浑身浴血,身上无一处完好。神风军也只剩下惜缘和啸天。啸天有意放雪狼走,可惜缘剑势紧逼,不给机会。
一声沉闷的低吼,雪狼被惜缘的剑刺中胸口,他赤手握住剑身以阻剑势。惜缘猛然加力,扑地一声顿响,断剑只留下剑柄在外面,穿胸而过的剑身鲜艳欲滴。
雪狼喷出一口血,吐得惜缘满身都是。胸口的血汩汩涌出,他的眼里,无尽悲苦,看得惜缘微微皱起眉头。
“你为什么手下留情?”惜缘问,“若不是你收回攻势,我已经死在你的刀下。”
雪狼没有回答,他只是看着惜缘,一直看着。他要把他的样子牢牢印在心里。
雪尘扬起,雪狼重重倒在雪地里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惜缘走过去,缓缓蹲下,将雪狼抱在怀里,语气变得缓和,“我会求国主饶恕你,这样,我们又能在一起了。”
他知道求情可能不管用,他也知道,留住雪狼的人,未必得到他的心。但他没有办法,他被那些人逼得快疯了,他爱他爱得更要疯了。
“惜缘,我不能跟你回去了,我快死了。”
“你别耍花样了!”惜缘的愤怒里,夹杂着一闪而过的惊慌,“你别再骗我了,我知道修士永远不会死!”
“你还记得叫如樱的樱花吗?那次在樱花谷,看到你吃花的样子,我发现如樱真的好美,也想尝一尝它的味道。”
“你说什么啊?”惜缘有种莫名的无力感。
“樱花国容不下我,你跟我在一起,只会被牵连。”雪狼道,“离开你,却不想就此忘记你。我吃了如樱花,因为我想知道,也想记住,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……”
惜缘想起捉拿韩冶时,他们途径樱花谷,雪狼曾对他讲的那个关于如樱和修士的传说。
“别说了。”惜缘听不下去,“雪狼,我带你去找大夫,你撑住。”他神色恍惚,要把雪狼抱起来。
雪狼紧紧拽住他胳膊阻止:“没用的,我伤得太重……”一激动,咳出血来,和着内脏残片。
惜缘死死按住雪狼胸口的大洞,可血怎么也止不住。眼泪如珠不停滚落,发觉自己早已泣不成声。
“跟个孩子似的。”雪狼擦去惜缘颊边泪水,“别难过。与其永生不能跟你在一起,死对我来说,反而……是一种解脱,上天……总算待我不薄,让我死在你手上。”
他贪婪地抚摸惜缘的脸,从眉间,到泪水迷蒙的双眼,到挺直的鼻梁,最后停在嘴唇上:“你的嘴唇如樱花一样美。”
往事如烟云过眼,雪狼的嘱咐殷殷萦绕在惜缘耳畔:“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,快乐地……活下去!”
惜缘哭着摇头。
雪狼焦急:“你答应我啊!”
“嗯!嗯!”又一个劲儿点头。
“傻瓜。”雪狼一笑,目光不舍得移开片刻,“我妻子,她也叫如樱。这辈子,我负了她,请你……不要再为难她……”
“我答应,我什么都答应你。只要你不死,我就答应。”惜缘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雪狼,雪狼……”
无论怎么唤,雪狼再也醒不过来。
“雪狼!”冰天雪地被哭喊染上一层绝望,惜缘紧紧抱着雪狼的尸体,哭得全身抽搐。
“惜缘,你别这样。”啸天搂住他。
“啸天,我杀了雪狼,是我杀了他!”惜缘满脸爬满扭曲的泪水,一个劲儿拉着啸天,惊惶无措,“都是我!要不是我这么冲动,雪狼就不会死!他跟我说过很多次,不要莽撞不要莽撞!我为什么不改呢!”
“惜缘!”啸天于心不忍,压住他颤抖的双肩,“你这个样子叫雪狼如何走得安心?他不是要你好好活着吗?振作点,我们一起回去,把雪狼的尸体带回樱花国。”
惜缘一把推开啸天:“不要,我不要雪狼去那里!那里太冷,比这雪山还冷。我要把他葬在这里。”
“好,依你。”啸天松开他。
惜缘站起身,平静了许多:“你说得对,雪狼不爱看我哭。”擦干脸上的眼泪:“啸天,你把雪狼的妻子送回家吧。”
惜缘抱起雪狼的尸体:“站住,别跟上来,我想冷静一下。”
啸天止住脚步,任惜缘离开,自己只好先把如樱送回家中。
茫茫一片的雪山分不清方向。远远地,惜缘看到一个小屋,就把雪狼葬在房屋背后的山丘上了。
风雪弥漫,他把脸贴在用雪堆砌的墓堆上,一股鲜血从身体浸出,在雪上染开一片,鲜艳动人。断剑深深地划开胸腹。
“雪狼,对不起,你要我好好活着,可我原谅不了自己。”
“他用杀死雪狼的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”啸天声音低沉嘶哑,对小狼儿道,“我把雪狼的妻子送回家后找了惜缘很久,当我看到他的时候,他已经没有呼吸了。为了他,我曾也偷尝过如樱,可他终究不属于我。”
说起这段,啸天眼眶红了,这么多年,还是耿耿于怀:“我没有把雪狼的尸体带回去复命,我骗国主说他和惜缘一起堕入雪谷渊,尸骨无存。我把他们葬在了一起,可我连给他们刻个名字都做不到。”说着,饮了一口清酒,无字碑上剑走龙蛇,刻出一首小诗:
灼风桃花眷残枝,带雨丁香未有知。
可怜零落弗罹共,非吾薄情更相思。
听完小狼儿的故事,我终于知道雪狼在哪儿了——他一直就在后山,离家如此近。
新的一天,太阳光惨白脆弱,我倚着门看着前方——那里是雪山的尽头,雪谷渊。
我已经看了五百年,习惯了只看同一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