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0)章 命犯酒店(二)_这个男人出自江湖

楼肖有些气闷,“你藏剑山庄不知道,对杀手组织却感兴趣得很?”

被气到原地走了两圈,楼肖没好气地说道:“这个问题开价黄金一万两。穆公子挑个皇亲国戚的血脉,投过胎再来问吧。”

穆平川没有投胎成功的经验,所以也就没有办法说服楼肖答应他的请求。

他见话不投机,只能闭上了嘴巴。两人相对无言,又各自休息了一会便继续上路了。

常言道人间百态最是有趣。这两个人赶着相同的路,却各有各的心思。

穆平川想聊点儿什么缓解尴尬,可害怕楼肖生气,觉得还是不自讨苦吃好。而楼肖嘛是早就不生气了的,可他也不愿意再说话,怕自己又说了什么,让穆平川有了不该有的坏心思。

刚才那个问题,在楼肖看来不过是几个铜板的分量。走几年江湖,用门路找个活了七八十年的老不死,一碗酒就问出来了。杀手组织向来就不是那种天大的秘密,只是一旦动用了这把刀,再放下就难了。

最后会变成穆平川这样的人在养杀手组织。

坦白而言,楼肖对杀手组织没什么好印象。一群拿某人的钱,行某人的道罢了。

可天下真正敢说“替天行道”的人有几个呢?侠之大者,看黎明苍生,也会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吧。

想及此,楼肖不由得猛力挥舞起马鞭来,马长嘶一声抢上前去。

然后被穆平川的小白马轻松追上。

楼肖:“……你又想说什么?”

“道歉。”穆平川说得有些尴尬,“我想道歉。”

楼肖看了他一眼,道:“为你刚才的问题?”

“嗯。”

二人又是一路无言,偶尔寒暄两句,往往就没了下文。就这样一直走了好几天,路已经走了大半,按现在的天气,正午时候的烈日对赶路的人是一种折磨,楼肖心疼自己的马,便提议找个地方休息。

而反观穆平川的小白马,还是一副活力旺盛的样子,穆平川不得不狠扯几下缰绳才让马冷静下来,可马背上的主人已经腰酸背痛,口渴难耐了。

“去哪?”穆平川问道。楼肖把前头的酒肆指给他看,告诉他在这里躲躲日头。穆平川求之不得,大步赶上前去,将马匹拴在酒肆旁的榆树上,打算进店要碗水喝。

楼肖本来提议要酒,穆平川坚决不从。

甫一进门,倚在柜台前的老板便机敏地打量起二位客人来。穆平川虽不明就里,却也压下疑惑入了座,而楼肖一派浑然不觉的姿态,自如地唤来伙计,要了两碗茶水。

送茶来的是老板本人。只见他端过茶水来,停在桌前磨蹭着不愿意走,还一个劲儿地往楼穆二人的五官上瞧,仔细的神态像是在挑女婿强制成婚。

不得不说,穆平川和楼肖都是长得不错的青年才俊,穆平川因牧马生涯身形挺拔,对比楼肖,五官因为稚嫩而活泼了很多,楼肖或许是因为阅历的缘故,面相显得没那么富有生气。

穆平川心里是被看得有些不耐烦的,可他现在是楼肖的同行伙伴,楼肖未必会帮着他说话。

而且他怀疑,楼肖会不会乐得看好戏,因为在永州,穆平川就是因为同样的原因,闹到了楼肖跟前,自己还被他说成脾气古怪。

这次他打定主意不出头,就是不想再被楼肖笑话。可置气归置气,穆平川倒也佩服楼肖的气定神闲,好像旁边这个矮老板不存在似的。

他一路上不跟我讲话的时候,也是当我不存在。想到此,穆平川又郁闷了。

忍了矮老板半盏茶,对方才缓缓挪开步子,穆平川以为他终于要走了,谁知这人后退几步,规规矩矩地给自己这一桌鞠了一躬。穆平川突然感到惶恐,忙看向楼肖,以为老板是在给楼肖行礼。

你这个人还有马仔吗。

该不会特地为了炫耀这种事情才进这个酒馆的吧。

楼肖才最莫名其妙,他特地等人家行完了礼,才出口问道:“你这是在干什么?”

老板抬起头来,恭敬地回答道:“刚才见到两位客人面生得很,应该不是附近人家,便没规没矩地上前来认二位的长相,多有打扰。这样,我送二位一盏酒,二位吃了歇息会儿,再赶路。”

“生客?”穆平川质疑,“开酒馆茶馆的难免都有生客,你这家店难不成只要熟人引荐?”

这种经营之道看来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。

“倒也不是。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不怎么太平,远道而来的人已经很少了,倒是官府断断续续来了好几次,每次过来,就意味着近城又出了事,来询问有没有见过什么会武功的人。说是……”

老板张望了一下四周,楼肖搭腔道没人,老板才继续说道:“……说是有个头上有疤的人,懂阴阳之术,出手又快又狠,被他杀死的人,头两天都没人敢下葬,怕招惹了邪气。”

“我们两个都会武功。”楼肖坦荡发言。

“我不会,不会。”穆平川急忙摆手,还瞪了楼肖一眼。

老板吩咐伙计去烫酒,转头对两人笑道:“说笑了。不打紧的,二位都是过路的人。那个人,很多人都是亲眼见过的,头上有疤这件事错不了。”

老板走后,穆平川立即小声地去问楼肖:“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人吗?”有疤、高手、武功带有邪气,楼肖将这几个特征和脑海中的江湖黑榜比对了一下,没得出什么头绪,只得对穆平川摇了摇头。

“难道你知道就会告诉我吗?”穆平川看出来了,楼肖只说自己想说的话,不想说的,拐一圈他也不会告诉你。

“可能不会,但我也确实是不知道。”楼肖再次坦荡发言。

故意把茶碗摔出很大声响,穆平川抛下一句“我去喂马”,便走出店门。

楼肖在后面问道:“酒你不要了吗?”穆平川转头做了个鬼脸,表示希望楼肖喝到中风。

楼肖目送着着穆平川走出酒肆前院,直到对方拐了弯,走到系着马匹的榆树旁,便被墙壁遮挡着看不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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