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5)章 高塔里的莴苣姑娘_猫谷的传说

弗洛里被吓得连着后退了几步,煤油灯也摔碎了,骨碌碌地滚到一旁,直到他的后背撞上墙壁,他就直接靠着墙,坐倒在了地上。

美丽的少女知道自己不仅被发现了,还把对方吓得不轻,不过现在的她没功夫内疚,快速地打开窗子后,她将头探出古塔,转身想跳下窗台,身后的弗洛里立即喝止住了她,声音还在颤抖着,听起来他努力保持着镇定。

少女推窗子的手在听到弗洛里的声音后顿了一下,可这时的窗子早已被打开,窗外的冷风通过小小的窗户,顺着螺旋式的木梯贯满了整个塔身,吹得弗洛里狠狠地打了个哆嗦,伊娃的背后正是伊诺曼的雪夜,和繁星遍布的夜空交相辉映,借着星雪映出微光,弗洛里总算看清了面前的少女:伊娃身着一袭暗灰色兔绒带帽斗篷,跪伏在窗台上,右手戴着一只雪白的羊毛手套,另一只则没有。一双蓝眼睛带着警惕地盯着弗洛里。

“伊娃?万提斯小姐?”

被人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名字,少女睁大眼睛看着对方,浅蓝色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意外的惊讶,她坐在窗边,戴着手套的右手紧紧地抓住窗棂,塔外刮过那夜晚的山间谷风轻打在她的脸上、肩上,原本戴着的斗篷帽子也被吹落,美丽的金发在风中有些凌乱,但不得不说,她美得像月神。

映着从窗台外透进来的点点星光。而那些藏匿在黑暗中的会发光的眼睛,原来是无数只小猫,被发现了真身之后,它们飞快地逃走了。

“很抱歉吓唬你,警探先生。”

伊娃歉声温柔说到,声音像是丘比特拨弄琴弦,听她这么说,弗洛里更不好意思了,他低头局促地看着地面,说道:

“不,不,伊娃小姐,是我失礼了”

弗洛里注意到了她脚边打翻的篮子,半块丝巾下,放着白面包和一罐牛奶。正当弗洛里猜测的时候,

一只黑猫跳上了伊娃的肩头,上下打量着弗洛里,不像逃走的其他花色的猫,它敏捷而优雅,像是猫群中的贵族。

伊娃看向黑猫,会心一笑,对弗洛里介绍道:

“这是帕克,我忠实的好朋友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弗洛里看着这只熟悉的黑猫,想去摸摸它的头,却被它一把躲开,尴尬地笑了几下。伊娃见状,低头抿嘴一笑,走下了楼梯,弗洛里跟在她身后,只见她在二楼的那架克拉维卡琴旁停了下来,她神色凝重地转向弗洛里,默默地说道:

“它们是那场灾难里唯一的幸存者”

“你是说索尔娜?”

“是的,警官。”

提到索尔娜,伊娃在胸前画了个十字,

“那时我才9岁,当时的镇上还很吵闹,而现在,安静得我甚至可以听到鸟儿振翅的声音。”

“我很抱歉,小姐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

伊娃划燃一根火柴,走向塔内另一边的一张小桌,点燃桌上的长蜡烛,烛光盈盈,桌上摆着一幅长方形的黑纱框架,伊娃轻轻揭开黑纱,是一幅小男孩的画像。

就是那幅鬼画!!

弗洛里在心中呐喊,这十有八九就是案件中当年那位误入古塔的旅行者所看到的画像了。

伊娃放下手里的篮子,借着烛光,弗洛里又注意到,伊娃的左手食指上,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茧,在光滑细腻的手指上异常显眼,这让弗洛里不得不注意,这时,伊娃善解人意的蓝眼睛温和地看向他,

“您是想来了解这里过去的事吧?警探先生。”

弗洛里点了点头,伊娃接着说道:

“不瞒您说,画中的男孩儿,是我一个朋友。可惜在我9岁那年,永远的离开了我”

她悄无声息、轻轻地用黑纱罩住画。

“我很抱歉,小姐。只是,关于那些传说,你不害怕吗?”

“您是说凯索伊特娜吗?我不害怕,她也只是一个被当做女巫陷害的可怜人罢了,”

“您真是善良”

可他没有听到后面一句:

“尽管她一点也不无辜。”

像是想到了什么,伊娃的幽蓝眸子忽的一闪,她径直的走向房间中一处不起眼的书架格子旁,坐了下来。这个书架格子一看就是不经允许被人私自用钉子和木板做成的,木料选用的也是伐木工不要的边角料,可见流浪者索尔娜生前的困窘。

伊娃方才还裸露在外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戴好了羊毛手套,她小心翼翼地把书架上的小玩意一件一件地拿出来,甲壳虫琥珀、柬埔塞玻璃吊坠、甚至一根人的小指节做成的项链…伊娃毫不在意这些在弗洛里眼里稀奇古怪甚至有点吓人的小玩意,让人有一种她做事总是这样的错觉,慢条斯理,如同一只慵懒而精致的猫,弗洛里甚至觉得她是临清狮子猫化形的精怪,这是一种产自中国的猫,他有幸见过一次,还是在他幼时的一场离奇的梦里。梦中,他和信仰基督教的母亲一同簇拥在热闹的伦敦街头,庆祝着安妮女王的登基,被斩首的安妮女王坐在高高的皇家马车上,怀中抱着一只临清狮子猫,众人欢呼道:“万岁!!”只有小弗洛里没有说话,安妮女王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,她怀中的白猫口里发出人声:“为什么不和人民一起为我欢呼呢?”小弗洛里看着这一幕荒诞怪异的场面,求助地看向母亲,母亲仍然微笑着,如同教堂里圣洁无暇的雕像,示意他回答女王的问题,他只好再次望向安妮女王那未死的尸首,可这时,女王怀中的白猫却怒了,它变出了自己作为安妮女王的真面目,一颗带血的女性头颅,对小弗洛里怒目而视…梦到这里,弗洛里就惊醒了,他幼时和母亲在做礼拜的时候睡着,总会梦到这个荒诞的梦境。

安妮女王(Anne?of?Great?Britain?又译为安女王,1665年2月6日——1714年8月1日),英国女王。

伊娃的脸太美了,像是瓷器一般洁白,丝绸一般柔腻,她在光影晦暗的古塔中,如同一只被囚的白鸽,弗洛里看得出了神,却也不敢把她和自己幼时噩梦中安妮女王带血的头颅相联系,更不敢对她心存妄想。

“这里,这就是我要给你看的,”

伊娃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,嘴角微微带上了欢乐的弧度,她招呼还在出神的弗洛里过来,弗洛里低头一看,竟是一处小门。门缝处是一串英文字姆,这是一个密码锁,里面砌着一只铁皮箱,至于铁皮箱里装着什么秘密,那就只有打开了方可知晓。

“这里面或许有您想要的,我也就只能帮您到这里了,曾经我为了满足自己罪过的好奇心,也曾试过打开它,后来放弃了。我想它或许对您的案件有帮助。

弗洛里按了按铁皮格子,可以了解到它的确是十分坚固。一缕金色晨曦从墙上细小的石缝间照射进来,弗洛里抬头看去,天快亮了,

“啊,我该走了!”

伊娃提着裙摆跑上三楼,弗洛里在她身后一边追一边提醒:

“走错了小姐!”

伊娃跑得太快了,像在教堂里一般,那双纤足灵活地奔跑在螺旋式的木制塔梯上,一溜烟就不见了,弗洛里跟着她上了三楼,气喘吁吁地对她说道:

“我…我也该走了,伊娃,啊…不,我是说,伊娃小姐,我们还能见面吗?”

伊娃略有吃惊,转头对弗洛里报以甜甜一笑,突然,她跳上窗台,从窗台上一跃而下~

“不!!”

弗洛里被她吓了一跳,他冲向窗台,探出头去看向窗外。原来在窗台的护栏上,绑着一条长长的带子,带子的另一端是一块沉重的石头

弗洛里喃喃到:我乖乖的千金菜姑娘啊

注:千金菜,莴苣的一种俗称,这里戏称莴苣姑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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